叶大夫莱阳还神,管夷吾临淄摆阵 莱阳城•叶公府 莱阳城外的渔家还在欢腾,清风一行人又返回了叶公府中。府上的家丁乱成一团,见又是把叶公送回来的几个人闯进来,就未顾得上盘问,府内成群的妻妾也是哭天喊地。陵光进去内房安顿好了叶公,又在前庭找到了清风。 “叶老大夫只是受了惊吓,休息一下就好,没什么大碍。刚才看见城外渔民老乡欢欣鼓舞,大家都很高兴,总算是为百姓做了件好事。” 清风点头称是,却又若有所思地说:“我现在担心的是黑影怪人的约战,他信誓旦旦地要我们到齐国来,不知有何目的。周王朝得九鼎而立国,得九鼎即得天下。现在周室衰微,齐国称霸天下,难道齐国是得九鼎而成霸业?既然黑影怪人知道九鼎的去向,又何必告知我们。他打伤白盈,邀我决斗,处处与我们为敌,我想不通他为何不将九鼎据为己有,却又引我们前来。” 陵光附和着说:“此人捉摸不定,可能另有目的,唆使我们跟蚩尤魔界火并,他好坐收渔人之利。” “可是他已持有九鼎中的八个,依他的力量,我们现在不足以与他抗衡,又和足为患呢?最近我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,这次我决定到齐国好好查一下。”两人正说着,忽然听见有家丁嚷着叶公醒了,于是忙跟进内房去了。 屋内监兵和执明站在床边,孟章则在另一头的椅子上坐着,剩余的空间则挤满了忙里忙外的家丁和哭哭啼啼的妻妾。叶公此时已经苏醒,眯缝着眼睛,嘴唇微微颤抖,但是还不能说话,一旁的丫鬟正在喂一些汤药。 清风迎上前,笑吟吟地说:“叶老大夫,您还好吧?” 叶公缓缓将视线移向了清风,在目光触到清风的刹那间,眼珠子立刻瞪得通圆,面部的肉剧烈地抽搐着,一把打翻了身旁丫鬟递过来的汤药,身子拼命向后撤,脸涨得通红,一面不停地喘着粗气,一面用手直指着清风,就是一口气憋着说不出话来。 清风晓得他刚才着实是被吓坏了,继续和声细语地说:“老大夫别怕,那条龙已经被我收服了。您现在很安全。” 听清风这么一说,叶公才舒了口气,可他一瞄到坐在墙角的青龙孟章,立刻又紧张起来,直勾勾地指着孟章说:“救命……妖,妖怪……” 孟章将长枪往地上一戳,瞪着眼睛说:“老倌,说谁是妖怪,你再敢乱说,小心我把你丢到东海里喂鱼去!” “孟章不得对老大夫无礼!”清风一面呵斥,一面安抚叶公道。 “哼,一个连妖怪都分不清的糟老头子,怎么可能知道九鼎的消息,真是白浪费时间。”说罢,孟章丢下众人独自出房去了。 清风继续说道:“老大夫既爱龙如命,见到真龙,为何又如此惊恐?龙乃是天子象征,常人与龙无缘或者福襟不够,穿龙戴凤是会折寿折福的。” 叶公瞧了瞧清风,叹了口气说:“是老夫糊涂。其实我知道你们不是凡人,神仙都是能通晓万事的,我也不瞒你们。我本是齐侯的宗亲,论辈分,现在的齐侯还比我矮两辈,本来家里世代为官,深得齐侯宠信,我也官居相位。后来先君过世,公子小白虽被管仲那竖子射中一箭,却幸得天佑保全性命,先于公子纠回国继位。我当时觉得管仲不但阴险狡诈,而且心狠手辣,所以力谏齐侯杀了他,以绝后患,可是太师鲍叔牙不但力保管仲,还将他引荐给齐侯,两人彻夜深谈,后来竟以管仲为相,统领百官,治理国家。管仲记恨于我,将我贬来此地,这儿哪有临淄城好啊……听闻最近齐侯大会诸侯,霸业已成,四方召集龙纹图案,我这才想立个头功,讨齐侯的欢心,早日复官,其实我哪里是真的喜欢龙啊,我生性胆小,最怕神精鬼怪的东西了,仙人知我苦衷,还请高抬贵手啊。”说完起身给清风做了个揖。 “管仲入朝……唔,这倒真的跟书上写得一样啊……”清风小声嘀咕着。 “什么一样?”叶公顿了顿,似乎想起什么,“我也觉着这事情不可思议,一个射杀自己的仇人,怎么可能聊几句就宽恕了他,还拜为相呢?我听说那管仲可是会妖术,他用妖术迷惑了齐侯的心智。还有,刚才你们一说那个什么鼎的我想起来了,他还晋献给齐侯一个鼎,听闻此后都城王气笼罩,商贾云集,别国兵士踏上齐国土地就觉心慌气乱,故而无人敢来讨伐。” 清风点点头,自言自语的说:“果然不出所料,九鼎在齐国显现,不过这管仲……” 监兵拍了拍清风的肩膀:“怎么样?清风兄弟是不是有主意了?” 执明也凑上来说:“哥哥,咱们上哪儿去好呢?这里一点都不好玩,我不要留在这里了。” 清风对叶公说:“晚辈有一事相求,若老大夫能鼎立相助,我可保你官复原职。” 叶公摆摆手说:“官复原职我可不敢奢求,我只想回到临淄去,我这把老骨头,没几年活头了,就想着落叶归根。” “那一言为定,只要您能保举我们见齐侯,我就让齐侯召您回临淄。” 叶公眨了眨眼睛:“此事不难,我虽然现在虎落平阳,可是朝中不少大夫以前都是我提拔的,引荐个人,相信他们都会买我的面子,只是怕管仲会从中作梗。” 清风笑笑说:“这个老大夫不必担心,说不定他正等着我们呢。” “那我现在修书一封,几位仙人先在舍下暂住。” “谢老大夫美意,我们有点急事,明天就赶去临淄,您还是等好消息吧。” 清风等人说完,就此拜别了叶公,返回客栈去了。 夜里,油灯萤火,同伴们都睡下了,清风却夜不能寐,寻齐了同行的伙伴,现在九鼎终于也有消息了,心里却越发沉重起来,总感到一股黑压压的气将自己紧紧地压住,或许,越接近的东西,就越能感觉到它的遥远,咫尺天涯,物和物是这样,人和物是这样,人和人更是如此。难道想得到的却总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吗? 人界•齐国都城临淄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,大家收拾好了行囊,准备向临淄城进发。清风显然是昨晚被折磨得没有睡好觉,徜徉于天际之时,趁机打起盹来,执明和监兵不时地说说笑笑,孟章则保持了他一贯的冷峻,一路无话。 从天空中俯瞰临淄城,确实是春秋大地上最繁华的城市,城市的规模跟旧都镐京不相上下,街头巷里,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。比起蔡国都城多了几分大气,比起秦都平阳多了几分华丽,就连北方大国晋都新田也是小巫见大巫。 陵光在临淄城的半空中盘旋了一会儿,对大伙说:“我感到有一股很强的气直逼过来,虽不是邪气,却很显霸道,大家着陆以后还是小心为好。” 大家在城外降落,抬眼望去,高耸的城墙透着不可侵犯的气息,似一层罩子紧紧笼在城市的上空。大家也都感觉到了,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提高了警觉,但城内外进进出出,井然有序,表面上并未见异样。 监兵见大家都一脸严肃的样子,首先发话,嘻嘻地说:“大家都多心了吧,我看这么热闹的一个城里,肯定不少好吃的。” “老虎头你又饿了?你再吃那么多,我就永远赶不上你了。”执明在监兵面前比划了两下,个头正好在监兵胸口的位置。监兵听执明这么一说,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 “哼,两个就知道吃东西的白痴,大敌当前了都不知道!”孟章从鼻子里哼出了这么句话。 执明刚要与他理论,陵光却示意大家注意城门口,一列士兵齐刷刷地列队排了出来,后面紧接着又是一队,约莫十来队士兵依次对称地排在了城门的两边。大家都警觉了起来,拉开架势,静观其变。 跟在士兵队伍后面的是一队宫车,还有列队而出的宫人。举帐的,驱车的,阵势庞大。待队伍在左右齐整完毕,从城门内推出一架鸾车,当中坐着一个衣着华丽,气度不凡的人,旁边还有个站着的侍者文官。 这难道就是春秋五霸的齐桓公?可是叶公的文书不可能这么快就送到临淄,齐侯摆开这么大的架势显然是有人精心准备的。清风心里暗暗在想,当他与齐侯身边的侍者文官目光相交时,心里不禁一惊,是他……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,记忆像是被一层层剥开,不断地触碰熟悉的片段,却总也望不到底,看不透那层隔膜。 鸾车停在众人面前,齐侯先是一阵大笑,而后对身边的文官说:“仲父神机妙算,真神人也。”后转而对清风说,“仲父夜观星相,言紫气东来,必有贵人从天而降,寡人今日特地在此等候,果然不差啊。”说完又笑着走下鸾车。 清风上前行了礼说:“国君过奖了,小民并非什么神仙圣人,只是叶老大夫推荐而来谋个官职糊口的。” 齐侯忙对左右说:“既是仲父和叶大夫推荐的人,我必以礼待之,先将几位贵宾安顿好,待改日请教国学之后再行封赏。” 清风正欲说什么,一旁的管仲抢先说:“难得国君如此礼贤下士,几位就不要再推辞了吧。” 清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分明透着一股邪气,在他的周围,他的言语,乃至神态和眼神都射出睿智和机敏,但却狡猾得让人有毛骨悚然的感觉。 大伙儿围上来正欲说些什么,却被清风拦住了:“国君美意,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 齐侯连声叫好,一簇宫人在鸾车后面把清风和四兽也拥进了临淄城。安顿在了城内最好的官驿中,外有护卫日夜守护,内有侍妾端茶递水。看护得十分周到,只等齐侯通传见面了。 带着心中的疑惑,清风却是难以安心,眼前的对手似乎比黑影怪人还要难对付,他到底什么来头,为什么心头总有类似挥之不去的相识感,恐怕人总都是这样,很多事情,想忘却的,却一辈子铭记在心,因为那是属于你的;想记住的,往往流逝于岁月,因为有些经历不只是属于你个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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